舒默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看著女生對著明霧笑得很甜，覺得很刺眼。垂下眼眸把臉掩在臂彎內。

“同學，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就是覺得眼睛……有點難受。”

只是視線裏多了一個人，有點難受而已。

舒默以前無論明霧身邊有誰在停駐，她都不會去在意的。但現在，舒默發覺自己已經做不到了。

她很在意這個叫官園園的女生。

原來明霧是喜歡這樣的女生，長得很可愛，就連名字也很可愛。舒默感嘆著，卻沒有拿自己與官園園在比。

因為到現在為止，舒默還是覺得喜歡是一個人的事。側面來說倒是證明了其實舒默並沒有那麽喜歡明霧。畢竟是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陌生人，再喜歡也只能是喜歡。

雖然舒默有時候會覺得官園園很刺眼，但她還是很快地平覆了下來，專心陪著明霧渡過美好的大學時光。

就這樣時間晃蕩晃蕩地過了兩年，明霧申請提前畢業出國留學。

舒默想，大約就是這樣了吧。

倒是官園園不樂意等明霧回國，不準明霧出國。這件事鬧得很大，明霧也是看著地憔悴下去。

最後還是明霧的媽媽出面擺平的，也是那時開始舒默才知道明霧是個低調上進的富二代。

雖然舒默覺得在這件事上官園園太任性了，但明媽媽的做法也狠狠地犀利了一把。

正好明霧和官園園在學院的某個圖書館後的小樹林裏起了爭執，她媽媽二話不說先上前打了明霧一巴掌，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這樣不懂事，倒不配做我明家的兒子！”

心思活絡點的都知道明媽媽說的不懂事是因為個女人折騰自己成什麽樣了？！這麽不懂事的女生不配做她明家的媳婦。

這一巴掌無疑是生生地打在官園園的臉上啊。

後面的事舒默就不得而知了，因為兩年期間舒默考了教師證，正式成為了一名教師，申請調動回H市當一名高中語文老師了。

對於舒默回到H市工作這件事，最高興的莫過於舒爸了，臃腫的身軀仿佛像羽毛那樣輕飄飄的，惹得八歲的舒小弟醋意大發。

在舒家，夫綱不振的舒爸向來都和地位渺小的舒小弟抱成一團互相慰藉的，誰知道大姐一回來爸爸就知道圍著姐姐轉，讓舒小弟生生地覺得被背叛了。

小孩子善變，舒默給舒小弟講了幾天床頭故事就收買了。

其實舒默對於這個肥頭大耳的舒小弟也有些難言地陌生，舒媽媽有了舒小弟那年舒默就開始了高中住宿生活，之後就讀大學，接著留校，在家的時間都越來越少了，更別說和舒小弟相處的時間。

倒是舒小妹，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黏著舒默。

不過舒默拉近與舒小弟的距離最重要的因素還是因為甜點，每當看到圓滾滾的舒小弟歡快地啃著小點心的時候，舒默都有種吃貨你傷不起的滄桑感。

教授高一的語文舒默還是覺得很輕松的，特別是個任課老師，沒有課時的時候舒默就會跑回家，做些小甜點，幫舒媽打打下手做做飯什麽的。

舒媽不止一次地感嘆，默默總能把日子過得悠閑自在，是個有福氣的。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舒媽開始揪心舒默的情感問題了。

看著舒默淡淡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舒媽發愁了。舒默有時候是個悶性子，舒媽也不好過問太多，只知道舒默為了個叫明霧的男生去了個陌生的地方呆了六年時間，到底後來的結果，還有舒默現在的心思舒媽都摸不準。

舒爸倒是很樂意把女兒養在身邊一輩子，舒小弟更是覺得姐夫神馬的最討厭了，不能讓外人搶走自己的大姐姐。

不過舒媽一提起明霧，舒爸就跳腳，“別提起那個臭小子，省得大囡多想。”

舒小妹也難得地同意了舒爸的觀點。這個整天膩歪著自己的大女兒的猥瑣中年大叔，他感受到往往是最真切的。

的確，舒默很想念明霧。每當萬籟寂靜的深夜，舒默看著窗外昏暗的街燈，有種沈溺在海中的束縛感，溫馨的小窩變得既漆黑又空曠。

舒默覺得自己好像分裂成兩半，一半在白晝，一半在黑夜，不能自拔。

“小默，在想我嗎？想得這麽入神，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對面高高瘦瘦的男生坐了下來，一臉興奮地抓住舒默的手，星星眼。

可能是男生的表情太萌了，又可能只是單純的大嗓門造成了別的顧客困擾，實在太引人註目了。

其實這位帥哥就是當年追求舒默的言顏，隨著年齡的增長言顏越來越男性化，最後她去外國做了變性手術。很成功。舒默是一次去醫院遇見言顏的，知道後也很為言顏高興。

之後言顏也順理成章地成為舒默最親密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而舒爸舒媽面對重新出場的言顏也很蛋定地接受了這個可能是大女兒這生唯一的朋友。

“聽舒小弟說，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小吃貨倒是意外地和言顏很合得來，有種忘年之交的趕腳，讓舒小妹有種疼痛，是種沒蛋也蛋疼的痛。

舒默看著言顏，想開口，卻又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舒默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表達。最後還是沈默。

言顏很習慣地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勉強，舒默才松了口氣。相握手卻不由自主地抓緊，讓言顏有點糾結。

“不如我和你去Y市散散心吧~”言顏正好要去Y市出差，聽舒媽說舒默大學是在Y市上的，性子也是在那個時候變得稍微開朗，所以言顏以為舒默應該很喜歡Y市，便想讓她高興高興。

就這樣，言顏拐走了舒爸心愛的大情人，舒爸心中大恨，把被單都咬爛了，被舒媽罰睡地板三晚。舒爸心中大呼幸哉，沒有被趕去睡書房，至少在舒小妹和舒小弟面前威嚴還在。

舒小妹和舒小弟心中大汗，他們能說其實他們已經聽到事發的精彩過程了咩？

舒默在恒氏一樓大廳等言顏，他在這棟大樓的某會議室在開會。言顏說結束後去吃大餐。舒默很期待。

其實舒默可以在酒店等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再來找言顏的，可是身邊沒有古琴又沒有紙墨筆硯，舒默實在不知道可以做什麽，只好跟過來發呆。

也不知怎麽地，在一旁發呆的舒默被人撞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擡眼看往遠處，有點激動地挺直了腰板。

是明霧。

他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之後舒默聽旁邊等面試的女孩們說，他就是恒氏的副總經理。剛從外國留學回來就被提拔為副總經理，這裏面絕對有黑幕。

女孩們胡扯了好一會，就準備去面試了。

舒默有點緊張，錯亂地跟上了她們，乘著電梯到達面試地點。

聽著助理小姐甜美的嗓音，舒默有點落寞地坐在候等的最後一個位置。秘書小姐不會念到她的名字。她也不可能進去面試。她甚至沒帶簡歷。

舒默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只是坐在那裏。

似乎面試結束了很久了，舒默才動了動僵硬的指尖，喉嚨很幹澀。

“小姑娘怎麽坐在這裏？”搭話的是明霧的媽媽，舒默曾遠遠地見過這個漂亮的女人，“面試感覺很糟糕？”

舒默看著明媽媽，輕微地搖了搖頭，想了很久才說，“很突然，所以我並沒有準備簡歷。我不是應聘者。”

“可是我覺得你似乎很想要這份工作。”明媽媽優雅地笑著。

“……我有工作的。”一份很悠閑很適合她的工作……難道她表現得有這麽明顯？被明霧的媽媽這樣打量著，舒默有種很羞澀很害怕的感覺。

“唔~”明媽媽笑得有點意味深長，“……小姑娘是不是H大的助教？”

見舒默神情訝異，明媽媽很開心，自己的記憶力果真不錯，當然有很大的一部分功勞都是歸於家裏那位嚴肅的糟老頭院長的養護（明爸爸表示一口氣做一百個仰臥起坐毫無壓力，糟老頭指的一定是岳父。）。

“真是有緣呢。我兒子曾經是H大的學生。”

看著明媽媽明晃晃的白牙，舒默有點頭暈，“我現在是一名高中老師了。”

“沒關系、沒關系。我都喜歡~”明媽媽掩了掩嘴唇，很調皮的樣子，“方便留個電話嗎？”

一個星期後，在高鐵站候車的舒默接到了個電話。

邀請她去恒氏工作的電話。

對於舒默要去Y市工作，舒爸反而持一種沈默的態度，舒媽只是抱了抱舒默，換個新環境也是好的。

舒小妹、舒小弟再不舍也並沒有鬧脾氣，只是拜托舒默多回家。

言顏動用了在Y市的人脈，幫舒默找了套離上班不遠的小區房，小小的很溫馨。舒爸左看看右看看便給買了下來，舒默有點不樂意，舒爸卻大手一揮，女兒要嬌養，怎麽能讓我的女兒為房租吃苦頭。

等一切都安定了下來，便是舒默上班的前一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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